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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轻言全球经济长期停滞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成员 黄海洲 [ 2014-05-17 ] 共有0条点评

  提要:2008年全球危机以来,全球经济复苏乏力,不少国家就业增长得非常缓慢,导致一些经济学家认为全球经济将长期停滞。对全球经济下此结论依据不足,虽然部分发达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可能遭此厄运。从金融结构来看,危机后,美国的金融系统去杠杆化过程已经完成,家庭负债在减少,企业现金流充裕;欧元区去杠杆化过程路途遥远;新兴市场危机后金融系统、家庭、企业甚至政府的债务水平都在增加。从实体经济结构来看,美国有五大优势,各种成本较低,而新兴市场国家面临劳动力成本增加、金融成本增加、去全球化等挑战;从政策空间与改革推动力来看,美国政策空间最大,但改革动力不足;欧元区政策空间有限,但一体化进程将带来新的改革红利;部分新兴市场国家政策空间较小,但改革动力较大。美国、中国和印度可能引领新一轮全球经济增长。

  我将对全球三大经济板块——美国、欧元区、新兴市场——的经济长期停滞的可能性进行分析,并分别从金融结构、实体经济结构、政策空间与改革动力三个维度来搜寻论据。

金融结构角度

  (一)美国

  图1是美国的资产负债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国通过三轮量化宽松政策,以恢复资产价格为前提,完成金融系统去杠杆过程,同时家庭负债减少,企业现金流充裕。虽然仍有一些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比如家庭减债速度,但是与新兴市场和欧洲相比,美国现在的处境是最好的。

图1 美国的资产负债表

 
 
资料来源:Haver Analytics, CICC Research

  (二)欧元区

  图2是欧洲的资产负债表。欧元区的家庭负债表比较不错,而其公司与美国公司相比负债率较高,其金融机构也比美国金融机构负债率更高。金融危机之后,欧元区去杠杆速度缓慢。受欧元区统一货币政策和欠缺区内财政转移的制度制约,欧元区内问题较大的国家无法有效地通过财政、货币政策实现去杠杆;问题不大的欧元区国家无需去杠杆。

图2 欧洲的资产负债表

 
 
资料来源:Haver Analytics, CICC Research

  (三)新兴市场

  图3是新兴市场资产负债表(不包含中国)。可以看到,新兴市场国家从2008年之后债务一直在增加。

  在今后三到五年里,新兴市场会遇到较大挑战。首先,在过去五年中,美国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去杠杆化过程。欧元区虽然去杠杆做得不多,但也没有加杠杆。而不少新兴市场国家从2008年开始,金融系统、家庭、企业甚至政府的债务一直在增加。未来几年,随着美国量化宽松政策的退出,不少新兴市场国家将在全球流动性收紧的大环境中实现去杠杆,主动也好,被动也好。

图3 新兴市场的资产负债表

 
 
资料来源:Haver Analytics, CICC Research

实体经济结构角度

  从经济结构上来看,美国有五个优势,分别是低资金成本、低能源成本、下降的劳动力成本、技术创新能力领先于世界和市场规模。这些优势会支持美国重振制造业和开发新能源,并进而提升美国经济的增长速度。因此从短期和中期增长动能而言,美国可能会出现经济增长加速。

  欧元区结构改革进程缓慢,部分国家失业率——尤其是年轻人失业率,居高不下。因此从短期和中期的增长动能而言,欧洲经济增长应该是三大经济板块中最慢的,比美国差,比新兴市场国家差。

  危机后,由于一些发达国家失业率居高不下,进口需求下滑,新兴市场面临着全球化红利减退带来的压力。危机后,全球金融监管力度加大,这对欧元区、美国的金融机构都有影响,而对于新兴市场的一些金融机构影响可能会更大。

  因此,大多数新兴市场国家都会面临较大的压力,包括中国。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在升高,技术创新方面在追赶,国内金融成本越来越高。

政策空间和改革动力

  从政策空间来讲。我认为美国在三大经济体中政策空间最大,已经开始逐步退出QE。欧元区处在中间,而大多数新兴市场经济体的政策空间所受的制约较大,一些来自内部,不少来自外部环境。

  不过从改革的动力而言,美国动力不足,除非下一任美国总统能够强力推动改革。欧元区由于危机后暴露的问题较大,进一步的内部整合和一体化可能带来改革红利不可低估。虽然欧元区各国结构改革很难,但危机后问题的暴露使得建立一个更有协调性的欧元区的改革努力变得更为迫切和可能。

  新兴市场国家面临的内外部问题较多、压力较大,其改革动力也较大。新兴市场国家需要改革,但不宜进行盲目和过激的改革。通过观测国际资本流动可以看出,那些没有进行足够改革的新兴市场国家面临全球市场的巨大压力。但进行盲目、过激改革的国家也将会自食其果。可以期待新兴市场国家中的两个大国——中国现任政府和印度未来政府——将强力推动改革,并带动其他新兴市场国家推进改革。

  通过对全球三大板块的三个维度分析,全球经济长期停滞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虽然部分发达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可能遭此厄运。关键要看:第一,经济改革的推动力是否足够强大,红利多大?第二,新的全球化的前沿在哪里,红利多大?

  全球经济未来增长趋势有若干种可能性。图4是根据IMF预测所计算的2013年到2023年全球经济新增长的贡献来源地。北美的贡献度是12.5%,日本为1.7%,亚洲国家(不包括日本)约为55%。新兴市场整体表现优异。由于新兴市场国家未来可能的强劲增长,全球经济增长不会长期停滞,中国和印度的经济增长不会长期停滞。

  我们期待下一轮全球经济增长。

图4 2013—2023年各地区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

 

资料来源:IMF

注:

[1]本文是作者在2014年5月17-18日的2014“中美欧经济学家学术交流会”上所做的主题演讲,由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秘书处整理,经作者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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